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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洵是在沈念茯走后半个时辰里下定决心的。
他坐在廊下,膝上摊着那两包药,粗纸上沾了一滴晨露,洇开了"伤"字的一道笔划。
他走进书房,铺纸磨墨,提笔写了一封给旧日同窗的信,托他打听今科春闱的章程。
封蜡上按了指印,按得很重。
他放下笔的时候肋骨上的旧伤猛地疼了一下。
三个月前他是在崖底水潭边捡到她的,她浑身Sh透,后脑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磕在水底石头上。
大夫说人救得回来,可血块散了记忆。
她醒过来只记得自己的名字,反复念了三遍"我叫念茯"——像怕连这个也忘掉。
他把她带回自己赁的小院,她替他熬药、缝衣、磨墨,槐花开着落了,三个月就这样过去了。
那时候他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,直到那个穿玄sE暗纹袍子的男人推开了院门。
那人找了她两个月,从北境军驿旧档查到青崖镇药铺的账册——账册上连续两月有人抓"三七、当归、川贝"这三味药,掌柜说是个穿青灰旧裙的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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